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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从中国到罗马,见证拜占庭帝国兴衰的「软黄金」

2023-05-23 04:26:21 462

摘要:丝绸是由蚕丝制成的纺织品,除了柔软光滑细腻的质地还有着三棱镜般的透亮外表。传说是黄帝的妻子嫘(léi )祖发明了养蚕取丝技艺。根据现有的考古发现,中国早在大汶口文化时期(前3700-前3100年)就已经有了丝绸制品。南宋画家梁楷绘制的民间养...

丝绸是由蚕丝制成的纺织品,除了柔软光滑细腻的质地还有着三棱镜般的透亮外表。传说是黄帝的妻子嫘(léi )祖发明了养蚕取丝技艺。根据现有的考古发现,中国早在大汶口文化时期(前3700-前3100年)就已经有了丝绸制品。

南宋画家梁楷绘制的民间养蚕作坊

丝路的形成

丝绸也是古代中国的重要出口商品,以此形成了上千年的丝绸之路。丝绸之路自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后形成,终点正是欧洲文明中心罗马帝国。西方人特别是罗马人酷爱这种精美的纺织品做成的衣物。加上丝绸仅仅产于遥远的中国,因此它被视为等同金银的财富。

丝绸之路陆上(红)与海上(蓝)路线

陆上丝绸之路承载了绝大部分的货物,由中国关中地区出发,途径河西走廊、西域、中亚河中地区、大伊朗然后抵达罗马帝国东部进入欧洲,罗马和君士坦丁堡是最重要的目的地。此外还有海上丝绸之路草原丝绸之路南方丝绸之路等三条其他丝路。

亚历山大帝国分裂后的希腊化国家,黄色为塞琉古帝国

在罗马人没有征服近东地区之前,东地中海的主宰是亚历山大大帝留下的几个希腊化王国。其中塞琉古帝国因为广阔的疆域控制了丝绸之路西部大部分路径。不过在前245年左右帝国就分崩离析,帕提亚(安息)帝国成为控制伊朗高原一带的主要力量。

在公元前64年塞琉古帝国被罗马征服后,西汉经营的西域与西方的沟通更加畅通无阻。中国的丝绸、玉器、象牙和香料等商品经过贵霜帝国和帕提亚帝国来到罗马境内,这时期便成为丝绸等中国商品来到罗马的黄金期。

东汉时期,“至桓帝延熹九年(166年),大秦王安敦(161年至180年)遣使自日南徼外献象牙、犀角、玳瑁,始乃通焉。”这是历史记载的中国与罗马帝国第一次往来。在重新控制西域后,东汉大将班超派遣甘英来到西方,最终很可能抵达了已经属于罗马的安条克(今土耳其安塔利亚)。

疯狂痴迷的罗马人

古代中国的丝绸制作绘画

罗马人对丝绸的痴迷程度十分夸张,他们认为丝绸是从中国才有的树上摘下来的:

“赛利斯人(丝绸相关的人,这里特指中国人)把纺织原料从树上摘下来,这是举世闻名的。然后把摘下的丝绸浸泡在水中,再把白色的树叶一一梳落。(丝绸的)生产需要非常复杂的劳动过程,而它们又来自世界的另一个地方,罗马的少女们身着半透明的丝衣在街上炫耀。”(老普林尼,《博物学》)

克利奥帕特拉七世画像

不仅仅是罗马人,著名的埃及艳后克里奥帕特拉七世也曾经身着来自中国的丝绸外衣接见来访的使者,丝绸俨然成为了西方世界里美丽而昂贵的奢侈品。据塞内卡的《雄辩集》里记载,一磅丝绸甚至需要12两黄金,中国的丝绸沿路经过层层加价后才来到欧洲人的手中。西方的大量黄金外流到中国,罗马元老院一度下令禁止人们身着丝绸,但后因贵族女性反对而作罢。

拜占庭自制丝绸

东西罗马帝国分裂后,东罗马因为直接与东方相邻,加之西罗马帝国的衰弱成为了丝绸之路的主导买家。即便如此,长期的金银外流使得罗马人非常不甘,在进口成品丝绸基础上,开始进口生丝和丝纱。

拜占庭丝绸制品上描绘的大卫王(中)与智慧与预言的化身

查士丁尼一世大帝索性直接命人从中国走私蚕卵到拜占庭帝国,基督教僧侣因为具有更强的隐蔽性自然成为“盗贼”的主力,这些蚕卵成为了后来拜占庭纺织业的基础。不过纵然拜占庭帝国可以用本地生产的蚕丝自给。但由于中国对制作技艺的保密,罗马人的丝绸制品仍远不及中国的品质,高端的丝绸仍需要不断从中国进口。

6世纪时,粟特人希望与拜占庭帝国建立直接贸易联系。不过波斯的萨珊帝国在霍斯劳一世的率领下击败了贵霜帝国,使得丝绸之路完全在波斯的掌控之下。西突厥汗国大汗伊斯塔米拒绝了粟特商人面见波斯皇帝的第一次请求,第二次虽然通过可一名粟特外交官却被毒死。

查士丁尼二世金币

粟特的另一名外交官马尼亚向伊斯塔米献策,表示主要大汗放行他就说服拜占庭与突厥联盟夹攻波斯。568年,粟特商人向查士丁尼二世进献了丝绸等珍宝,丝绸之路从此再度打通。近代在中国山西的隋朝的墓葬里发现了查士丁尼二世的硬币,证明了中国和拜占庭之间的商贸交流。中国在出口丝绸之外,也喜爱罗马人制造的玻璃器皿。

东罗马帝国(拜占庭)通常被中国称作“扶菻”,两国的交流从商品到其他领域,拜占庭 历史学家西莫卡塔(Theophylact Simocatta)在著作中详细描述了隋朝时期中国的统一,以及唐太宗李世民被誉为“天子”。

7世纪当穆斯林进攻拜占庭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时,罗马人不得不提出金钱议和,阿拉伯人主动要求君堡生产的丝绸作为贡金的一部分。

6-7世纪的拜占庭丝绸制品

新型织机和织造技术也发挥了作用。平纹织物或平纹绸在罗马世界流传开来,图案越来越复杂的花缎绸从3世纪中叶开始出现。纬面复合斜纹织物的发展不晚于600年,多色复合斜纹织物成为拜占庭丝绸未来几个世纪的标准织物。单色lampas织物在拜占庭和伊斯兰纺织中心的流行时间都在1000年左右;这些织物依靠对比的纹理而不是颜色来呈现图案。少数编织拜占庭丝绸的挂毯也幸存下来。

在拜占庭和地中海伊斯兰纺织中心使用的五种基本织物(平纹布、斜纹布、锦缎、七彩布和挂毯)中,最重要的产品是称为萨米特的纬面复合斜纹布。这个词来源于古法语Samit,来自中世纪拉丁语Samitum,Examitum来源于拜占庭希腊语“六线”,通常被解释为表示经纱中使用了六根纱线。在Samite中,经纱的主线隐藏在织物的两侧,由地面和图案纬纱构成,只有将纬线固定在适当位置的装订线才可见。

丝绸外交

有了自产丝绸的能力就等于获得了无需开采的软黄金。拜占庭丝绸的外交礼物巩固了与法兰克人的同盟关系。拜占庭帝国给予威尼斯、比萨、热那亚和阿马尔菲等海上城邦丝绸贸易特许权,以确保对拜占庭的海军和军事援助。

9世纪查理曼的裹尸布,用的正是拜占庭丝绸

拜占庭丝绸的影响十分深远,在拜占庭宫廷仪式和教会仪式被法兰克人采用。甚至影响到了整个伊斯兰世界。拜占庭工匠精心设计了丝绸宫廷服装,并将丝绸用于民用和军用制服以及丰富的宗教服装。这些丝绸是一种可携带的财富,甚至可以在需要时变成货币一样。

众多西欧重要人物的坟墓中都发掘到了丝绸,有时用于书籍装帧,也用于圣骨箱。显然它们在教堂和富人的房屋中,以及在衣服和法衣上都有很多用途。虽然很少提及丝绸的具体来源,但可以确定是拜占庭式的。

盎格鲁撒克逊控制的英格兰至少在7世纪晚期就有丝绸,由本尼迪克特·比斯科等人从罗马带回。英格兰人在意大利帕维亚设有丝绸供货基地,并直接向帕维亚支付一笔款项,以代替对丝绸征收的关税。

一个刺绣的帝国悬挂丝绸制品(970年)

君士坦丁堡的拜占庭王室也一直用丝绸作为外交礼物,接过礼物的统治者将许多它们转交给其他国家的统治者,以及他们领土内外的教堂。查理曼大帝不仅赠予麦西亚丝绸之王奥法,还送给了麦西亚和诺森比亚的教区。

软黄金的“消失”

随着12世纪拜占庭帝国势力的一落千丈,军事上的失败逐渐转移到了领土和人口丢失。1147年,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时,西西里国王罗杰二世袭击了拜占庭重要的纺织中心科林斯和底比斯,后将设备和工人转移到了巴勒莫和卡拉布里亚。

十字军摧毁了拜占庭帝国的丝绸制造业

1204年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后,君士坦丁堡被拉丁人占据并成为拉丁帝国的首都。君堡的纺织业开始萎缩,仅供贵族和宫廷使用。帝都丝绸的很多从业者很多逃亡到意大利,除了西西里王国之外,其他人主要选择前往北意大利的卢卡和威尼斯。

作为拜占庭帝国重要的收入来源和财富,在帝国繁荣时期自给的丝绸业起到了重要的经济财政作用。但当“软黄金”丝绸制造业衰落后,也加剧了帝国的财政收入压力,加速了东罗马帝国的灭亡。

文:晨读历史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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